「前面是哪方 誰伴我闖蕩
沿路沒有指引 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尋夢像撲火 誰共我瘋狂
長夜漸覺冰凍 但我只有盡量去躲」
家駒的歌,很多都有著很強的感染力,那除了是搖滾樂的魅力,還滲入了個人的風采。
能作得一手好曲、填得一手好詞,兼聲線獨特又具不俗唱功的音樂人,在香港到底能有幾人?曾經,出現過一位陳百強,亦是千年難求,但更難得,是家駒所玩的不是流行曲,而是遙滾,是一種有不少 Band 仔只懂高呼狂叫、忽略細節、懶理親民程度的音樂。家駒不以反叛、破壞或刻意擾亂秩序的行為來表現自己的搖滾態度,反而用有質素的音樂來感染大眾。曾眼見不少打扮鬼五馬六,音樂只有嘈吵沒有美感,唱歌時極其量只唱到 Hardcore 沙叫聲的所謂的地下樂隊,音樂毫無質素可言,卻埋怨社會太商業、父母太守舊,不接納他們;試問,社會何以要欣賞一群音樂低質素、形象令人反感,兼夾以為破壞便代表反叛的人?
「幾多天真的理想 幾多找到是頹喪
沈默去迎失望 幾多心中創傷」
常慨歎,家駒的出現,很可能是本地,或廣東歌樂壇中萬年難求的音樂人。婉惜能歌擅作的音樂人難求之餘,更欣賞的是家駒那種充滿理想的感覺。那種明知難為而為之的態度,是一份年青人應有、成年人更應有的態度;這不是那種上過釋放自我心靈課程的人,所錯誤解讀的「我喜歡點就點」般膚淺,而是一種為了把自己覺得是「好」的東西感染他人的態度。現在誰都講求實質利益,懂得炒股票和樓盤等各種投資才叫「好」,卻忽略了文化與心靈上的滋潤,結果很多人不再懂得看電影與聽音樂。
「只有淡忘 從前話說要如何
其實你與昨日的我 活到今天變化甚多
只有頑強 明日路縱會更徬徨
疲倦慣了再沒感覺 別在可惜計較什麼
(始終上路過)」
在這世代中成長的人,誰會不世故,誰會不勢利,誰會不享受物質?我當然明白現實歸現實,現實就是要人學懂何謂現實,只是,倘若人在長大後,世故得連聽一首 Beyond 的〈誰伴我闖盪〉、〈再見理想〉或〈不再猶豫〉時也得不到一絲感動,也喚不起一點年青歲月時的理想狂熱,這跟靈魂死去了有何分別。成熟不一定代表不再有夢,有夢亦不一定只得名利雙收;緊握著理想成長,是明知難為而為之的態度,要是一生都懶理世事、獨善其身,那活一年與一萬年也只是為活而活,內容都是不值一提的。
「誰願夜探訪 留在我身旁
陪伴渡過黑暗 為我驅散寂寞痛楚
尋覓沒結果 誰伴我闖蕩
期望暴雨飄去 便會衝開命運困鎖」
早陣子,在四川發生的大地震中,看到很多人間的悲哀與荒唐,幾次想寫下心中所想,但也乏力。可是,今次,藉著現在這篇文章,至少想說:〈海闊天空〉只會是 Beyond/家駒的〈海闊天空〉,這是家駒與世長辭的挽歌,內裡留下了其精神與態度,內容一改,便失去了歌曲的靈魂。因此,〈海闊天空〉絕不應該是〈承諾〉,請尊重一下這位活在萬丈高、可遇不求的他好嗎?
(本文涉及《傳信人》(i'm the messenger)內容,打算看此書的請考慮看不看~)
是甜也是苦
近來在看《傳信人》(i'm the messenger),書中講述主角艾德自發地執行著不明來歷的差事,其中一項關於一位年過八旬的獨居老婆婆米菈.強生。這次艾德的差事不算難,但也算難──他要令這位老婆婆米菈不孤獨。經過多番掙扎,艾德鼓起勇氣,探訪米菈。米菈一見艾德,親切招待,只因她把艾德當作一位叫做吉米的男子,還把吉米的老舊照片拿出來與艾德回味。米菈問:「告訴我,吉米,你這陣子你都跑到哪去了?」艾德想了一想後回答:「我一直在找你」。經過幾次探訪後,艾德在深夜到鎮內的墓園,找到那位吉米的墓碑
「吉米.強生 一九一七年生,一九四二年歿 為國捐軀 米菈.強生的摯愛」
米菈,等吉米回來她身邊等了六十年。而艾德的出現,讓她看到六十年前的吉米回到她身邊。
這種苦浪漫,我懷疑這世紀的年輕人還做不做得來。等一位愛人等了六十年,期間無法接受其他人的愛,一直在守候著唯一的愛人。等了六十年,等到頭腦都模糊了,把一位陌生的年青人當作昔日的愛人。她在迷糊中舔到一口等候良久的蜜糖,卻讓旁觀者呷了一口悲從中來的苦茶。她嚐到的甜,亦襯托出她的苦。
現實世界的寂寞
我一直無法忘記當年在老人中心內認識的一位婆婆,她的友善令我難忘,她的孤獨令我耿耿於懷。在她得知我快將不再到老人中心工作時,她堅決要請我吃一頓午飯,用她的單身長者綜緩金來請我吃一頓午飯。盛情難卻下,我在快餐店內挑了最便宜的飯來吃。她邊吃邊談起了自己的身世,她於大約六十年代從菲律賓逃難至香港,但家人則留在當地,結果,她一個人在香港渡過四十多年獨居的歲月,沒有伴侶,沒有子女,就她一人,她一直想回菲律賓與家人團聚,卻因不夠錢而滯留在這異鄉,她最令我深刻的一段說話是:「一個人……真係好寂寞……真係好寂寞……」這幾句說話直砍我心裡,直至今天仍沒變。想起了她,我總感到很悲哀。孤獨的老人,所面對的除了健康、生活和生命前程之外,還要承受獨自活下去的磨折,甚至回憶的包袱。正當大家和政府一起炒股炒樓,豪奢渡日,報章把藝人淫照和地產鉅子弄權當頭版時,誰還會留意這群每月拿二千多元綜緩過日、對生命和生活感絕望的人。
看到了書中的菈米,想起了昔日這位寂寞的老婆婆,也想起了幾年前深夜畫的一幅畫。畫中的兩人,苦苦地相擁,總算得到一點溫暖。僅將此畫,獻給這位老婆婆,鄭柔娘,一位流落異鄉寂寞渡過幾十年歲月的可愛婆婆,願您的主保佑您直至永遠。
想不起……
一直怕看嚴肅正經的典禮,悶還可以忍受,但太靜會令我睡著。
為了支持朋友,我少有地在一月尾觀賞了一個由一間小學舉辦的二十周年音樂劇晚會,更加少有地看得投入。那晚,我獨個兒坐在台下的好位置,看著台上的小學生把對白唸得流暢、走位自然,夾雜著點點生硬的動作和緊張的表情,配合樂曲和舞台背景板與道具的變化,除了欣賞他們的落力演出和事前準備之外,更想到了自己──二十年前的我,在想甚麼、過怎麼樣的生活、做過了甚麼值得回味的事。台上台下的小學生、家長和老師,都可能會為這校慶二十周年的音樂劇而記得這天或這年,但我的二十前年,又是怎樣過。腦子轉個不停,結果是:想不起。
前後
二十年前的我也是一位小學生,但那時的我做過甚麼、每天過著怎樣的生活、吃怎樣的早午晚餐、同學的名字與樣子等等的記憶已很模糊,幾乎都分不清零碎的小學時光片段屬哪個年級。可是,越是想不起,內心越是戚戚然,彷彿是白過了那段童年,或如《Matrix》(實在不忍用那個港譯的中文戲名)內裡的奇洛李維斯,活了幾十年,卻發現過往的生活都是由主體控制其腦電波所建構出來,感覺疑幻似真。
不太記得起二十年前的自己,感覺很怪異,大概是有點可悲,但再推想下去,便會想到二十年後的自己,這時的情緒又轉化為不安。想不起二十年前的自己,失去的是一些童年回憶;但倘若在二十年後,同樣想不起二十年前的這段時光裡經歷了怎樣的生活,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二十年後的我已病得腦子壞掉了,二是證明了這段日子與二十年前的童年一樣──沒留下足以回味的痕跡,彷彿白過。今天可推卸童年時無知、生活無方向,但二十年後大概很難再笑對今天的搖擺不定。
那晚的音樂劇不俗,看著那群小學生謝幕時臉上的喜悅,不禁想起自己當年可有為甚麼事而獲得過類似的喜悅。
不知從何時開始,習慣了很夜才睡,亦不知從何時開始,變成了無法早睡,某段時間,更是必須待到日出才能睡。這晚,又是無法睡的時刻。這大概已是失眠吧。倘若要以睡眠負債支付一直以來的失眠或晚睡情況,恐怕我要一口氣睡幾十年才得以償還。可是,欠下這債項的人本來就是自己,卻要向自己償還此債,倒真可笑,恍惚身體內的器官與所謂的我有著從屬關係……嗯……又開始胡思亂想,這就是深夜。
深夜睡不了,很喜歡獨個兒看電影或聽歌。個人看電影和聽歌時均會相當投入,精神都幾乎被攝進那虛構的世界裡,從中感受各種人性面、現實的荒誕與天馬行空的奇想。曾被一齣電影觸動了神經,徹夜不眠地寫了一大篇觀後感文章,為的只希望記錄低那一刻的思緒,大概不這麼做便無法紓緩那刻的情緒。
有感情已不至於垃圾
其實很多電影都有著觸動人心的情節,但個人認為只得極少數人真有耐性和認真的態度去發掘與品嚐。剛在電視上看到韓片《醜女大翻身》(200 Pounds Beauty),很爛很爛的中文譯名,但無損戲中的動人情節。此電影無意刻意扮高深去道出甚麼感人肺腑的人生道理,反而藉著半笑半哭的情節來道出整容對一個天生貌醜的女生所帶來的心靈衝擊,那氣氛與另一套嚴肅探討整容與心靈間之關係的韓片《慾望的謊容》(Time)(又是一個爛中文片名)顯然是截然不同。《醜女大翻身》內裡最後一幕縱然是明顯的催淚動作,但女主角的對白卻整合了全套戲中的嚴肅話題的精華──女主角整容後成功當上了歌手,亦能夠戀愛,但放棄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父親,甚至放棄了自己,幾乎連自己本來的面貌亦忘記,更開始掛念昔日的自己。能寫出這樣的一段對白,安排這樣的一個結尾,已為這部被改爛了中文片名的電影注入了良好的感情酵素。
「都唔知佢講乜!」
對於一些不懂思考、缺乏心思的人把一些有意思的電影批評得一文不值,我會感到極之無奈及帶著莫名的不滿。在戲院看彭浩翔的電影《破事兒》時,聽到身後有觀眾在看完〈大頭阿慧〉一段後,吐出了一句:「下?咁就完?都唔知佢講乜!」,當場想建議他不要再坐著腦看戲;事後,得悉外間對《破事兒》劣評如潮,實在感到很無奈。我同意這不是一齣一流的電影,但內裡的幻想力、對現實的諷刺和幽默感,在當今港產片中已是少有地良好,當中值得欣賞的地方確實不少。如看不出〈大頭阿慧〉和〈增值〉的心思,幾乎證明了你對人性和現實都缺乏思考能力。每當聽到有人說此電影是垃圾電影時,我便很替彭浩翔不值。
浪費金錢的元兇
《末世凶煞》(Cloverfield)絕不是一套垃圾片,但有多少人認真地去欣賞過其拍攝手法?(此段涉及電影內容,建議未看本片者乾脆跳過此段……)全片以演員的第一身角度出發,手持攝錄機拍攝可怕的逃生過程,鏡頭經常晃動,有觀眾看得不適,又有觀眾大鬧全片也看不清怪物面貌,更有觀眾指故事無聊,但個人卻極欣賞導演這種大膽和一致的構思。試問若以第三身去拍攝這樣的一個故事,如何能突破前人的框架?而且這種手持攝錄機的角度,確實有助加強故事的真實感(縱然我也認為鏡頭的晃動的確會令觀眾看得不適)。情況其實有如當年的《死亡習作》(The Blair Witch Project)以手持攝錄機角度拍攝,再加上電影公司巧妙地利用互聯網宣傳,令不少觀眾對片中的劇情信以為真。當然,我又聽到身邊有人看罷本片後,大彈本片是「垃圾」,強烈勸告朋友別看,否則只會浪費金錢及後悔。可惜,他/她的單薄思維才是浪費金錢的元兇。
前兩天,無意間聽到身邊有人在苦勸他的朋友別看《末》片時,他說:「你有無睇《太陽倒數》(Sunshine)?《末世凶煞》重廢過《太陽倒數》。」他有這個想法我倒是很理解的,只因他連賣弄怪物與驚恐的《末世凶煞》也欣賞不來,更枉論要他思考《太陽倒數》中的人類心靈與浩瀚宇宙間那難以言喻的妙微接觸。
如何欣賞一件事,當然是個人自由與口味使然,但連一般的欣賞能力都拿捏不穩的人,何以要自鳴得意地消磨別人欣賞世事的心情。
其實這是香港演藝界自暴其短的做法,看來是... 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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